Patty's Life Rec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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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fe is not measured by the breath you take, but by the moments that take your breath a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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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前後大不同

2016年九月,四歲半的果糖開始上幼稚園了。活潑外向的她適應得很不錯,學到什麼回家就教妹妹,交一份學費兩姊妹同時學習真是值得,也份外感覺孩子們的成長。

 

上學前每天都去阿公阿嬤家,兩姊妹經常把阿公的教導掛在嘴邊,例如阿公教她垃圾不可以亂丟,只要她們看到地上有垃圾便會大聲說:「亂丟垃圾不愛護地球」;我們去德國每次吃香腸,果糖就會皺起眉頭:「阿公說小孩子不能吃香腸」;不論是誰天氣熱想吃冰,果糖一定提醒:「阿公說不可以吃冰,吃冰對身體不好」,但自己也想吃就會小聲商量:「我吃一點點就好,媽媽你不要跟阿公說喔」;阿公教她認車子的商標,走在路上她看到車子就開心大喊:「米茲咪細(Mitsubishi)胖打(Honda)斗優塔(Toyota)妹妹也跟著喊有趣極了

果糖三歲半,柏川陪她去上廁所,她尿完爸爸接著尿,看見爸爸站著尿果糖大笑:「爸爸~你尿尿的地方像便便耶~真是太好笑了吧!」四歲兩個月第一次拒絕和爸爸去男廁,寧願自己去女廁上大號自己擦屁股再不用我幫忙了輕鬆好多,也不用擔心以後上學給老師添麻煩。兩姊妹很喜歡找人聊天:「我們來聊個動物天吧!媽媽你最喜歡哪個動物?」懂得更多了還會找我聊鳥類天顏色天,也開始思考較抽象的東西。去年阿祖過世後她曾問過阿嬤:「阿嬤你也會死掉嗎」阿嬤說會啊人都會死啊老了就會死不過你聽話少讓阿嬤生氣阿嬤就可以活久一點陪你」有次聽我說牛郎織女死後變成牛郎星織女星,她質疑:「人死掉怎麼會變星星呢那地球上就沒有人了。」果糖也會學我們解釋名詞:她說青蛙我聽不懂,她就會解釋一次:「就是青蛙的青,青蛙的蛙,這樣知道了嗎?」果醬則是會放慢速度一個字一個字再說一次:我說的是青~~~~,聽懂了沒?」好笑之餘也頗開心兩姊妹表達能力不錯

對於上幼稚園原本果糖躍躍欲試,後來聽說果汁去了之後每天哭哭了好幾週,便嚷著說不要去了。不過三歲這一年經常被朋友鄰居問上學了沒,她便反問我:「媽媽我上學了嗎?我什麼時候可以上學?」我說上學是長大了才可以做的事(妹妹太小了不行去),果糖才開始期待。去抽籤去報到領制服阿嬤都帶著她去學校看看,我也收到家長通知書,其中有個表列出孩子會自己做的事,希望開學前家長先訓練好,我陪果糖一項一項檢視:會自己上廁所、擦屁股、吃飯、擦桌子...全部只有起床後自己摺好被子這一點沒有做到,她立刻請我教她然後連續幾天起床時都自己練習,摺好後秀給我看:「媽媽這樣對嗎?(我點頭稱讚)太棒了!我可以去上學了!」

果糖上幼稚園第一天回來後,很驕傲地說:「我全程都沒有哭喔!」不過適應陌生的環境畢竟會有些摩擦,這些不舒服的情緒累積到第四天晚上就爆發了──因為週五規定要穿體育服但她想穿漂亮裙子,也許這讓她想起學校所有的限制,於是她哭得一發不可收拾,說會想念爸媽再不想上學了。之後幾週陸續哭過七八次,尤其是早起心情不好就會哭著喊不想去,我只好安撫她說先跟爸爸去阿嬤家,如果阿嬤願意陪你在家你就不用去學校。後來漸漸熟悉班上同學發作次數就減少了,她的話題中也多了好多小朋友的名字,連妹妹也知道幾號是誰誰誰,常跟著阿嬤去接姊姊放學,她的同學們也認識果醬,去逛個大賣場遇到還熱情打招呼。

公立幼稚園三點半放學,其實可以讓果糖在教室等到四點小學放學後柏川再去接她,但是阿嬤疼孫都會準時去接,她也很希望一放學就可以看到阿嬤,有幾次我去接她更是開心。他們跟著老師排路隊走到中走廊後,會齊聲大喊:老師再見(向老師鞠躬)、小朋友再見(互相鞠躬),大家明天見!然後才由家長一一領走。但是走出校門一路上果糖只要看見同學仍會大喊:×××再見,沿路喊不停還大力揮手微笑,旁人看到都笑稱她是要競選里長呢~

上學第二週開始有功課:週一剪紙認字、週二運筆畫線、週三注音符號塗色、週四唸童謠、週五聽故事畫圖...功課都不難,但是一開始要照規定做功課卻很難。明明平時超愛用剪刀還亂剪阿嬤的床單,要她照規定剪紙卻不情不願,剪一刀就抱怨好累不想做,耍賴說都不會媽媽幫我,只得一步步陪她做然後把功課說得很有趣,哄著她寫完。後來我發現沒大人在旁盯著,她其實會自己寫完也不會抱怨,因此我講完該怎麼做就走開去做自己的事,她寫完再來簽名檢查就好,只不過柏川放心不下還是會在旁邊陪著。

其實我覺得幼稚園不必寫作業累積生活體驗比較重要,所以有沒有照規定塗成特定顏色、有沒有超出格線、練習畫線歪了只要不是太超過我根本不在乎,也不喜歡果糖一直問「媽媽我這樣對嗎?」,跟她說你覺得可以就好重點是自己完成作業的過程。不過柏川認為遵守規定是很重要的,應該要從小要求培養,所以就算果糖哭鬧耍賴他也願意陪她教她照規矩寫正確,甚至示範給她看讓她模仿。我想他畢竟是小學啟蒙教育的專業,便也尊重不干涉他的教導,只是當畫畫這項作業他也說果糖畫的不對我就有意見了——自由創作哪有對錯也不需要模仿吧!果糖想怎麼畫人就怎麼畫,何必堅持一定要圓圓臉要長方形身體,因此剛開始我都放任果糖沒有幾何形狀就在紙上塗抹,亂塗鴉也沒關係

有次發了一張圖畫紙要他們全班畫動物參加比賽,果糖說想畫大象但不會畫要我握著她的手幫她畫,我就去拿了兩本繪本給她參考:「你看,大象就是一定會有長鼻子,來你自己試試看」,半小時後過來,看到她和妹妹一人一筆塗著彩色線條塗得可高興了,但除了最開始畫的那條鼻子是根本看不出來哪裡是大象...我想反正畫得開心就好便簽名交出去了。幾週後接到通知說作品錄取了會公開展覽,這可稀奇了阿公阿嬤小舅舅全都去看——原來是廠商特賣會其中一項活動,有投稿就會展出吸引家長出席,不過果糖的抽象畫在全班同學的畫作中獨樹一格,倒是讓柏川覺得不安,尤其幼稚園老師(柏川的同事)希望家長還是要引導或示範,所以他便開始教只會畫線條的果糖畫幾何圖形,教她安排空間(不要全部重疊在一起),的確讓人更懂她在畫什麼了,唉好吧也許上學就是要學習表現得和別人一樣只不過我心裡暗暗希望果糖能在這社會化的過程中努力維持自己的獨特啊

每週一張的親子橋上會詳細敘述該週做過的活動與學習,也會再三叮嚀家長放手生活起居讓孩子自己做,因此果糖上學後真的獨立很多,自己吃完飯還會收碗擦桌子,妹妹耳濡目染也堅持自己餵()讓我省事不少。上學後老師變成果糖心中最有地位的人,老師說的話交代的事都會記在心裡,和妹妹玩的時候也很愛扮演老師教妹妹。有次兩人爭執後果醬向她道歉,她嘴一撇地嫌棄:「我們老師說,說對不起要這樣站著把兩手放肚子彎腰才對!」妹妹看著她示範動作後跟著做一次她才滿意,之後只要道歉兩姊妹都是這種標準動作。有時果糖話說到一半我就講出另一半,她會驚喜地稱讚:「哇賽你怎麼這麼聰明啊!」但有時講完了我沒聽清楚,她就會看我一眼:「媽媽的耳朵沒帶來嗎」顯然完全模仿了老師的語氣和表情啊~ 果醬覺得我和川說話太吵,她會爬上我的大腿伸手在我的嘴邊比劃:「嘴巴拉拉鍊(加上手勢)」讓我不得不佩服老師的影響力,竟是連沒上學的妹妹也學會了!

為了讓果糖吃飯快一點我會鼓勵她和妹妹比賽看誰先吃完大部分都是她第一名但上學之後她同桌都是男生吃得比較快就讓她備受挫折上學第五天哭說不想去學校因為要吃很多飯(老師說可是她都有吃完啊)...後來老師告訴我們她吃飯都在比快(難怪每次都抱怨我盛太大碗) 請我們不要催她吃快於是我們便改口說吃飯是享受不用比賽,專心吃就好。有天洗完澡兩姊妹光溜溜出來果糖提議:「妹妹我們比賽看誰先穿好褲子然後搶先套進褲管妹妹眼看沒機會贏竟然回嘴:「穿褲子是享受對不對媽媽?」穿完衣服我要她們先去收玩具果糖又想和妹妹比誰收得快果醬立刻回答收玩具也是享受,機智的反應讓我和川捧腹大笑!

兩姊妹很愛一起玩,她們會自己發明遊戲自得其樂:開醫院照顧洋娃娃、捏黏土家家酒、輪流躲起來捉迷藏(兩人每次都躲一樣的地方還樂此不疲)披上毛巾被當公主辦演唱會果醬叫姊姊ㄟ囉撒Elsa,果糖稱呼妹妹安哪,在床上邊唱邊跳不亦樂乎;仙女棒變變變媽媽我把你變kangaroo 阿你要跳啊把媽媽變自己從互動中發現心腸軟的果糖很疼妹妹妹妹打她我要妹妹道歉而妹妹狂哭就是不肯,看著妹妹哭果糖也紅了眼眶,竟替她開脫說不用道歉了我原諒她了 妹妹發脾氣哭果糖還會想辦法幫我媽媽噓~你不要再說話了,安靜一下~你看她不哭了。我要去刷牙果醬黏著我不肯放手,果糖主動拿著繪本靠過來讓我可以脫身:「妹妹你看,這個故事很好聽喔我們一起看吧」果糖一看我刷好牙回來:「妹妹~媽媽回來啦,媽媽你看我們有沒有很乖在這裡等你都沒有哭」,真是貼心的讓人感動。

個性和姐姐截然不同的果醬頭腦靈活,唐詩三百首的CD聽幾次就琅琅上口,會背十幾首唐詩,對文字的理解也超強,例如說看見阿嬤縫衣服隨口就說「阿嬤你在慈母手中線嗎?」吃飯前要她去洗手:「洗手做什麼?洗手作羹湯嗎?」聽我唱瑯琊榜插曲赤血長殷其中一句「病骨一身」,她突然指著自己說:「屁股,我知道在這裡!」剛解釋完病骨不是屁股繼續唱下一句「未雨綢繆」,她又打斷我:「餵魚耶我喜歡,媽媽我跟你說,上次我有和果汁姐姐還有台中阿嬤去中興大學餵魚喔~柏川接送時在車上聽英文學習帶,其中有個節目叫綜藝萬花筒,果醬一聽便開心大叫:「啊花童,舅舅結婚的時候啊我和姊姊就是小花童對不對~看我穿的衣服上有英文字母:「媽媽這是abcdefg(唱字母歌)~對不對?」問他今天和阿公去清境農場好不好玩,她說那裏Mary has a little lamp(唱歌)~阿公帶我去看的很可愛喔」姊姊做功課跟我複誦童謠果醬也吵著要唸,我說好啊那我唸一句你跟著唸一句:「一隻一隻跳」,她卻不開口歪著頭想了想才說:「兩隻兩隻跳」。阿嬤要去菜市場她吵著要跟,阿嬤很不耐煩:「又要跟阿嬤,你是跟屁蟲喔」果醬疑惑的看著阿嬤:「你是屁蟲嗎?」真不由得佩服兩歲半的她對文字的理解與應用

不過也因為腦筋動得快果醬很會回嘴找理由晚上要她把房裡的玩具拿去玩具箱放好但外面已關燈很暗她不想去便說:「可是...外面暗摸摸有大野狼耶...我會害怕要她別碰我的電腦她卻一直伸手來摸,我罵她她還狡辯:「不是,媽媽我跟你說我沒有碰我只是摸一下而已啊~」聽大人說話學會用來叫人,我制止她說這樣不禮貌,但有時她亂動東西我急了脫口就喊:「喂不要拿剪刀危險、喂喂喂那個不能碰」果醬立刻回答:「喂不禮貌,我最討厭人家說喂了」,我只好先道歉然後重來叫她名字再要求她,她才願意配合。

每天幫孩子們洗澡,我會邊洗邊說讓她們記身體部位和清洗順序抬頭小脖子小肩膀胳姿窩換邊小手臂換邊小胸部背部蹲下小屁股小秘密站起來小胖腿換邊小腳ㄚ子有時我下了指令孩子們卻沒動作,我再說一次又沒做到,我就會板起臉:「蹲下小屁股要講幾次啦?我都講三次了還不配合我要生氣囉!再讓我講第四次我就會氣得爆炸。幾次以後一聽我下指令她們就會乖乖配合,果醬還會調皮問我:「媽媽你爆炸了嗎?」媽媽講幾次了呀?我說講一次就配合媽媽開心,下次果醬就說:媽媽講一次,我好配合,媽媽就開心對不對?」


熟悉了洗身體的順序兩歲三個月果醬便堅持自己洗我怕她洗不到背部幫她抹一下她就氣得大哭:「媽媽你不要碰我啦,我自己洗!」反而是四歲的果糖卻不想這麼麻煩直接要我幫她洗全身兩姊妹脾氣個性真是天差地別。吃飯時一直玩叫不聽我很生氣:「媽媽耐心快用完了,我數到三再不來就不理你們了,我還沒開始數果糖就過來了,果醬卻非得等到我數到三看到我放下碗站起來要走她才趕緊跑過來抱我:「媽媽,啊(張嘴要我餵)~果糖吃飽了下餐桌我叫果醬坐她的位置果糖卻不願意我便開導她你已經長大啦像媽媽一樣大所以不用坐增高椅囉,眼看就要說服她了果醬卻抬頭反駁:「可是...姊姊去餐廳吃飯的時候啊也有坐高高的小貝比椅子啊對不對?

 

親家來沙鹿作客我們剛好也回娘家,大家坐在客廳聊天沙鹿風大門窗呼呼響親家逗著他們說這聲音是大野狼來了在敲門呢怎麼辦,果糖配合地露出害怕的表情說:「唉呀好可怕喔」果醬卻放下吃到一半的小米粥站起來:「哼我去把它鎖起來」還真的走過去墊起腳尖鎖門「我鎖門了大野狼進不來了」有天晚上孩子們關燈後躺著聽我講美人魚的故事說到她變成人類有小胖腿但是走路時腳底像有針在刺好痛啊,心軟的果糖已經摀著耳朵不敢聽了果醬突然冒出一句那就要穿鞋子啊~冷靜理性的態度常讓我忘記她不到三歲,難怪她比姐姐還難哄騙啊

現在果糖最麻煩的是晚上睡覺還會吃大拇指拉我的頭髮,而果醬則還要喝母奶每天晚上就得我陪著她們,我側躺著一邊讓姊姊拉頭髮一邊餵妹妹母奶,維持固定姿勢實在累人。雖然果醬兩歲四個月開始戒母奶,改喝奶瓶裝水或直接喝完牛奶再刷牙睡覺,明明在娘家已可以跟阿嬤睡不喝奶也沒問題,但只要看到我兩姊妹就是要一人一邊那個固定姿勢,不給頭髮母奶兩個就哭鬧,饒是我耳提面命希望她們改掉也沒有成效。有趣的是果糖睡前還會貼心提醒:「妹妹,媽媽的奶奶在這裡喔你要不要喝」,而果醬卻是只要看到姊姊吃手笑她:「媽媽,不可以吃手手對不對?」我看不慣果醬這樣對姊姊便說你不要笑姊姊你自己也是,果醬瞪大眼睛我沒有吃手手阿 我說你不是小baby還喝ㄋㄟ也是一樣她偏著頭想了幾秒說:「可是喝ㄋㄟㄋㄟ沒有細菌啊 三歲前就有這樣的邏輯思考讓我和川嘆為觀止

好在隨著她長大我的母乳也越來越少,她睡前吸幾口沒了就會吐出來也不曾咬傷我,應該很快就可以離乳了。今年就會滿三歲的果醬明年也要上學了,那時果糖就是小學生了,兩姊妹即將一步步離我越來越遠,雖然不捨也期待她們擁有自己的世界,而我能做的,便只是如此絮絮叨叨的叮嚀這般鉅細靡遺的紀錄寫下關於她們的一切留作紀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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